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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讨论素质教育的理论准备 二、课堂教学的素质教育化:解题能力与创新思维的培养 三、走向素质教育的关键:素质教育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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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现实 了解实际

1.2 深入现实与了解实际是如何提高学习与认识能力的

1.2.1 深入现实将使一个人的思维基础更加清晰、准确、开阔与稳固

前面提到思维基础时说过,改进自己的思维基础是提高自己的认识力的唯一途径。然而,不少人的思维基础却相当薄弱。他们的经历太少,生活体验太少,或者即使多,但错误的认识太多,误解太多,对一些事情根本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感觉。因此,他们在看书或听别人的讲话时,时常感到很空洞,似乎那些内容在他们身边根本不存在,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这样,在他们的学习过程中,许多知识都由于空洞而被理解不深。为了应付考试的死记硬背自然是最突出的表现,教学大纲要求掌握的内容尚且理解得如此肤浅,那么那些不要求的呢?于是,不断有知识因空洞而理解不深或理解有误,各种知识由于相互联系而使那些没有理解或理解有误的方面成为越来越大的难以攻破的整体,学习的极限也便一步一步地显示了出来,因为课程在一步步地加深,记忆的作用越来越小了。学习于是越来越吃力。空洞的东西并不形象,因此对它们的记忆根本不会很深很持久。

此外,实践是深入现实的重要内容,而实践是认识的来源,许多重要的认识都来自实践。纸上得来的终归是浅薄的,深入现实得来的认识总是会由于其形象与深刻而深深扎根于基维基础,构成一个人的知识中最有活力的成分,影响着书上学来的其他知识。

并且,只有对现实的丰富的了解,才能使人很好地理解哲学这门较抽象的科学,而理解哲学这门关于世界的普遍规律的科学是养成良好的思维方式的必要条件,因为每一种好的思维方式都是要能解决许多问题的,它需要哲学的指导。而一个人学习成绩是好是坏,很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的思维方式。

思维基础需要清晰、准确,而不应是空洞、模糊;需要丰富、广阔,而不应是单一、贫乏;需要稳固、印象深刻,而不应是很快就被忘记。实现这几点的,只能是丰富多彩的现实世界。

1.2.2 深入现实是获取最深程度的美感与铸就自己最大幸福的必要条件

高的素质必须包括审美素质与获取世上最大的幸福的能力,这两者 也是提高在许多方面的认识的必备因素。大量事例表明,具有反社会倾向的人通常不具备多高的审美能力,他们的心里时常充满着愤怒、反感与蔑视。而哲学家赵鑫珊说过,一个内心充满着世界的和谐与美好(当然是在伤痕累累的世界追求与发现的和谐与美好)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邪恶的事的,因为仇恨、邪恶与和谐、美好是不相容的。一个追求着美好世界的人,才可能是真正懂得幸福并为别人带来幸福的人。

美与幸福对提高认识水平的最大影响是:第一,正如前面提到的,美感的参与极有助于永久性的深刻记忆的形成,这对提高学习成绩有很大帮助;第二,归根到底,人的一切活动除了在解决生存问题的方面以外,基本上都是为了美与幸福,因此许多学科都与美、幸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尤其是语文(或许“文学”一词更准确,此外还有其他艺术),英语中也包含了不少美学的东西,各门科学知识也由于其真理性而充满了美学的东西,因为真理本来就是美。特别是数学,如果数学教学中缺乏了美学教育(而这正是中国中学教育的现状),那么这种教育必定是残缺不全的,因为数学中的不少东西都是来自美学的追求,不懂美学的学生绝对可能懂得数学中最精髓的东西。比如对于复数,我敢说中国至少有80%的中学生,都不清楚把时间“浪费”在研究由在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1的平方根引出来的一系列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他们最多可能也只知道那玩意儿对量子力学之类的东西有用,而丝毫不能体会这个为解决数学问题与超越人类感官而发展起来的复数里所蕴含的美学意义,不能体会这儿的创造性与神秘的魅力,因而感到学习很无聊。拥有这些学科中的美的意义绝不亚于做一千道练习题,因为美通常渗透在了基础知识与思维方式之中,而这两点正是搞好学习成绩的关键。因此,深入现实能通过美感而影响认识的提高。

1.2.3 深入与了解现实能使一个人的思维更准确、更深刻

这就涉及到思维的定量化与具体化的问题。中国人的思想时常只有定性,而没有定量。这可能与汉语本身有关,因为汉语中缺乏一些对细节东西的描述,缺乏对量、对事物所达到的某一具体程度的重视。许多人用语喜欢气势磅礴,点到为止,或为追求没有漏洞而时常极为概括。这自然有其中的好处,但这种习气会导致一种必然的后果,那就是语言的大而空。

语言的大而空时常还会导致另一个结果,由于概括与现实的不完全一致,语言便与现实初步分离。然后,现实按照它本来的样子与客观规律存在与发展,而概括现实的那些词语、句子却在逻辑与人的思维习惯的作用下向另一个方向导出其他结论。这样,思想与现实便脱了节。这便是为什么许多人的文章或谈话说理充分、透彻,但在实际中却毫无用处。

对于定量,我们可以看到,在科技领域,每一个数据都需要准确测量,并按照相应的理论进行严格的运算,这样所得出的结论才会可靠。但在生活中,人们却常常不关心观察与用语的准确性,觉得只要意思基本上在那儿,看到的与现实有点相似就可以了。有人甚至以自己虽然了解情况有误,但推理却严密而深刻这种思想来自我安慰,觉得自己能力的高低与是否对实际情况了解有误没有多大关系。这种轻视现实的情况自然值得担忧,因为能否准确而深刻地把握现实情况是要解决现实问题的人的最重要的素质,也是最难培养的素质。因为,任何理论只需要理解书本等就可以学到,但准确而深刻地把握现实情况却需要许多科学的判断、推理、验证与反思,并且需要把握住现实的多解性(也就是许多情况都可能表现出同一种现象)、多变性、复杂性、不确定性等,还要研究自己的心理结构,研究自己的感觉、判断是否有很高的准确性以及它们的缺陷。人在深入现实中能更深刻地认识自己,从而挖掘出自己的潜在能力,并通过自我控制与调节使学习成绩有巨大提高。

没有定量化的东西,一切思想都是浅薄的;没有具体化的东西,一切思想都是苍白的。老师们时常向学生介绍别人成功的经验,说的不过是勤奋、刻苦、坚持、踏实之类,丝毫未提到本质上的东西。当然,由于缺乏深入具体的了解,也不可能说到本质上来。他们有多勤奋、刻苦、踏实、能坚持?其中哪一样更重要?是什么力量、影响使他们这样勤奋与踏实等?有没有一些比这些更实质的东西使他们成功?这些问题还可以引出更多更具体的问题,没有对这些问题的深入探究,一切断言都是不可信的。因为毛泽东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并且许多时候,即使调查了,他的话也不见得可信。因为,正如刚才所说,准确而深刻地把握现实情况是极难培养的一种素质,因此也是极难拥有的一种素质。

比如,如何调查呢?是用采访的形式,让成功者在问答中自己说出经验吗?事实上,这种方法很糟糕,特别是针对成功经验这个问题。首先,“记者”问的问题是否很科学,很有艺术、技巧?这一点很重要,否则成功者也想不起自己的成功经验是什么,除非回答得很肤浅。其次,这是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一个成功者当真能够说出他成功的根本原因吗?就好像虽然几乎所有人都会走路,但你能给我准确地描述一下你是如何走路的吗?其实,一个人很难理解自己究竟是怎样走到今天这步的,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人对自己的思想发展过程的记忆能力很差。请问,你能记得起你昨天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吗?不说昨天,你能记得起你五分钟前的思想的变化过程吗?再加上环境影响的复杂性与自己认识能力的局限性,人对自己的理解便更难了。如果要他勉强说出,时常便只有一些很肤浅的东西,或者不大准确的东西了。

人们常说,理论是否正确,需要由实践来检验。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儿有一些相当重要的问题。我们检验理论的方法很完备吗?这些方法得到了很好的实施吗?我们对检验结果的了解与描述是准确而深刻的吗?导致这种结果会不会是有(或者有多少)其他我们未注意到的因素的影响?其实许多论断,特别是关于社会、关于个人的论断,是难以很好地检验的,甚至根本不能检验。但这些论断常有其他理论的支持,或符合人们的思维习惯,因此时常让人感到它们是正确的,有道理的。

有些论断是否正确只能用具体的实际情况来说明,不了解情况的人根本不能真正确定它是否正确,比如某一学生出现成绩下滑的原因,朋友、恋人之间感情破裂的原因。但人们却常因某人的权威、权势或亲合力而轻易相信他,虽然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旁观者(我向来不很赞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说法,特别是当它用在判断人的内心世界的时候,因为旁观者常很主观)。

有上面的论述作准备,我想下面的观点便不会显得非常荒唐了。其实,除数学与自然科学外,人类的所有认识都是建立在一些很不稳固的基础之上的,一切理论都需要通过具体与定量化的研究使其变得更深刻、更准确与更实用、更有力量。在自然科学中,比如在化学与生物学中,对宏观世界的研究,非要等到对微观世界的深入研究之后,才能获得非常突出的成就。这一点自然能给我们很多启示。我们的教学理论要取得质的飞跃,靠那些读书破万卷的学识渊博的人的苦思冥想恐怕是永远都不能办到的,靠那些拥有几十年丰富的教学经验的人恐怕也有很大的困难。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深入研究学生思想的变化与成长两者的规律,比如各种素质的相互影响,个人感情、人格与人生追求等对他们的影响,以及他们的心理习惯、思考能力与方式等等。这些是人们曾经没有认真对待过的事,况且学生的知识本来就不多,因此学识在这儿的研究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还可能起负作用,使我们难以进入学生的内心世界。我们的研究远远不只是了解综合素质、感情、人格、人生追求、心理习惯、思考能力与方式等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研究现在的学生有哪些素质、感情、人格、人生追求、心理习惯,他们究竟怎样生活、思考,这些方面对他们的成长、学习有什么作用,他们思想变化的原因与条件是什么等一些问题。值得特别指出的是,这种研究必须沉着、有耐心,必须承认我们得出的结论无论怎么完备,它归根到底都只是一种假说,就好像牛顿力学与爱因斯坦相对论也都只是假说一样。因此,我们也必须随时从学生的实际情况中去寻找它的漏洞。

汉语中缺乏定量化的成分,人通常是采用非此即彼这种二元的思维方式。比如,老师们常以为:在高考存在的情况下,如果实行素质教育,把时间都用在发展素质上,那么考大学就会成问题;这显然不现实,因此还不如把应试教育搞得踏踏实实的好。这种观点产生的原因就在于,一方面他们不知道素质与应试的联系,另一方面他们把教育看成是要么是应试教育,要么是素质教育,这是对立的两方面(二元),只能选择其一。但事实上,教育在应试的同时,也可以是素质教育,关键在于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在发展素质上,发展素质时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与应试联系在了一起。一位学者说过:“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可以说是我们文化传统中惯用的思维模式,这才使得你死我活的斗争哲学有了我们习焉不察的真正温床。”

前不久,一所大学开除了一位未婚怀孕的女大学生,并说她是道德沦丧,败坏校风。这件事曾引起了很大的讨论,许多人认为学校的做法太过分,并竟然对该女大学生进行了荒谬的人格侮辱。当然为学校说话的人也有,其中最有意思也最有代表性的可能是下面这段话:

“我认为,这位大学生应当被开除。作为一名学生,需要的是什么?知识啊!!!学生应该做的是什么?学习啊!!!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叫话,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却成天谈情说爱。有的人却还说学校侵犯了人权,侵犯了别人的隐私,这是怎样的逻辑啊?依我看,学校的做法是丝毫没有错的。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学校要维护大多数学生的利益,当然应该开除这种学生。想一想,代表一个社会合理程度的法律不也是为了维护多数人的利益而限制甚至打击一些个人吗?如果学校一直纵容下去,怀孕的人大幅度增多,许多人都去做流产手术,那么学校还能上课吗?”

我们这里更关心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说上面这段话的人思想方法的缺陷,他是那种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的中国人的典型,他的思想中也严重缺乏对现实情况的重视与具体、定量的考虑。

作为一名学生,需要的是知识,应该做的是学习,但这就能说明大学生不能恋爱或者婚前性行为或者怀孕吗?那么,按照这种逻辑,成人(这儿姑且理解为比大学生更成年的人)需要的是什么?事业啊。成人需要做的是什么?奋斗啊。那么成人们为什么还要恋爱结婚?就为了传宗接代么?看来,上面这个人一定是单身,至少是从不愿意在男女感情上“浪费”时间。当然,我这是谬论,他的也是谬论。从根本上说,他产生这一观点主要是由于他觉得学习与那位大学生所做的事是不能相容的,他没有了解到真正相爱的学生,多半是不会让对方的学业受到残害的这一事实。恋爱对学业是否有或者在多大的程度上有负面影响,这必须在考察了学生用了多少时间恋爱以及如何恋爱之后才能判断出。学校的工作者应该设法让恋爱的学生更努力地学习,而不是将恋爱甚至怀孕的学生视为“垮掉的一代”。

他接着说了开除那位大学生是“要维护大多数学生的利益”,这种观点也缺乏对实际情况的重视与具体、定量的考虑。试问这个“大多数学生的利益”究竟指什么,以致不开除她它就会受到损害?实际上,大学生的恋爱与婚前性行为已经成了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要不要来个全国性的大开除以显示他们为维护“大多数”学生的利益的决心与勇气?现在的大学生们面临着很大的就业或深造的压力,需要努力的学生正在努力,正如上面所说,他们的恋爱并不会真正残害自己的学业,别人怎样生活对自己的影响当然更小。否则,世界上随时都有人在恋爱,在进入恋爱,在做爱,你有没有因此而成天坐立不安?况且,大学生的恋爱与婚前性行为这种现象已经不可能轻易改变,那么开除一个大学生除了引起学生较广泛的反感以外,还能产生什么效果?“不努力的”学生难道会因此而更努力地学习?当然不会。那么这个“多数学生的利益”又从何说起与如何实现呢?

况且,每一个时候多数人的利益都是更重要的利益吗?台上真正在杀人,台下的观众以此为乐,那么台下的这些多数人的利益当真就更重要吗?《读者》上有一篇文章,作者讲述了这样一件事:一辆公交车为了“许多”乘客的愿望而违章操作,结果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我忘了是撞死还是撞伤了行人。结果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就因为违章是为了“多数人的利益”。许多时候,多数人的利益只是这多数人的集体自私,只是他们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自私而已;多数人的利益有时根本不重要,因为那点利益是微不足道的。开除这个大学生给其他学生带来的利益(假如真的有的话)也是微不足道的,但学校却为此剥夺她学习的权利,并对其进行人格侮辱,这件事残害的可能将是别人的一生。再说,凭什么说那位大学生的利益不是大多数人的利益中的一部分呢?虽然她的利益不是人人共有的利益,或者不是所有人同时有的利益,但是可以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于别人的利益,甚至许多时候这种个人利益是一个人的根本利益之所在(注意,许多个人利益并不会真正损害别人的利益)。因此可以说,个人利益是社会的利益的一部分,真正美好的社会,是能满足每一个人各自的利益的社会,而不是只能满足多数人在同一时刻的某一具体利益的社会。但现在,有的人蔑视个人利益的情况却如《读者》中那篇文章的作者所说的那样恐怖:“既然集体利益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摧毁人间一切法律制度的程度,那么它也能毫不费力地碾碎个人利益,就如同一头大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其实在我看来,这一头大象是由无数蚂蚁组成的大象,蚂蚁会爬动,并且总会有蚂蚁爬到下面去,然后被上面的蚂蚁踩死。

最后,上面那个人还说了一句:“如果学校一直纵容下去……”他用“如果”这种老师与领导们常用的句式来说理,似乎很有气势,但实际上这个“如果”也正反映了他不重视实际情况,不知定量与具体分析的二元的思维方式,因为他只是假设出一种极端情形来考虑问题。实际上学校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方法来使学生好好学习,并且即使不开除她,学校也不会乱,这正是一直以来的情况一样,怀孕的学生并不没有增多到足以危害正常教学的程度。(根本的原因是怀孕只是意外,堕胎会对女性身体造成比较大的伤害,怀孕后的社会生活里会有许多麻烦事,学生自己一般也不愿。)爱因斯坦说得好:“你的假设不成立,因此整个推理失败。”

至于学校说她道德沦丧,这是不应该的。因为婚前性行为在曾经被视为不道德,最根本的原因只是在于妇女社会地位下降后的私有制与当时生物科学的不发达。因为,妇女不贞洁将意味着血统的被打乱,而血统则代表着社会地位与财产等,而那时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由不得子女乱来。我国香格里拉的摩梭人是受母系氏族影响很深的民族,妇女的社会地位一直很高。他们实行走婚制,也就是相爱的双方中,男方晚上到女方家来,男女双方没有经济关系。与我们相反,他们的亲缘关系是以女性为纽带的,子女跟着母亲生活,父亲是谁并不重要。男女的结合是纯粹的感情的结合,长辈也无权干涉。因此,他们毫不重视所谓的“贞洁”这种很表面的东西,而是重视感情,重视世上最美好的感情。这正从反面上论证了那种所谓的“道德”只是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的产物,并不是什么很精华的东西(除非是要预防艾滋病等)。现在有些人对贞洁的重视多半是由于封建社会的流毒还未在他们脑中肃清。“道德沦丧”这几个字竟出自一所现代化的大学的领导之口,这不得不叫人啼笑皆非。我们的社会主义新道德是以为人民服务为核心的,“爱国守法,明礼诚信,团结友善,勤俭自强,敬业奉献”这些公民基本道德规范中也没有提这方面的事。试设想,一个捡到一百万人民币并退还失主的未婚女大学生如果也怀了孕,那么她是不是也是道德沦丧呢?

其实,恋爱并不是一个学校学风败坏的原因,恋爱与学风败坏只是伴随发生的(即同时发生的),甚至学风败坏倒还可能是那种有害学业的恋爱(注意并不是所有形式的恋爱都有害学业,即使有婚前性行为也一样)产生的原因。只是恋爱是表面上的东西,容易观察;而致使学风败坏的因素是深层次的东西,不容易观察。于是人们便把容易观察的恋爱作为学风败坏的原因。如果学校只知道从学风败坏的表现上通过压制、掩盖或强制消除这些表现来整治学风,而不能从原因上来整治学风,那么教学工作的真正进展是不可能取得的。就好像黄河泛滥时,涛声震耳,但涛声只是伴随着黄河泛滥而发生的,它虽然与黄河泛滥有必然联系,但却并不构成黄河泛滥的原因。但一些领导却试图从治理声音入手,为了使涛声从耳朵里消失,他们用棉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并庄严地宣称:“百年不遇的黄河大泛滥已经被我们所征服,那震耳的涛声已经从我们耳边消逝,我们的生活也将恢复昔日美好而和谐的平静,来年必将又是一个丰收年!”

由此可见,对实际情况的具体而深入的了解与定量化的研究对我们提高认识能力是多么重要,特别是当我们的认识对象是社会、人生与自己时,这种具体、深入而定量的研究更显得重要。原因是由于现有语言的缺陷,我们不能在前人那里对此学到些什么,特别是在认识自己时更是如此,有些问题我们只能自己去弄清。而一个人对社会、人生与自己的认识将从根本上决定他的文化态度、生活态度与自我调控能力,这三点将从很高的程度上甚至从根本上决定一个人的学习能力与学习效果的高低与好坏。许多学生学习成绩始终难以提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学习与如何思考问题的,不知道自己学习与思维的过程,因而也不可能找到改进自己的学习方式与思维方式的办法或理解他人的经验。对什么是素质、努力、恋爱、集体利益、道德,许多人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大而空的概念,而谈不出评判它们的恰当标准来,更不必说具体定量的研究了。

1.2.4 深入现实与了解实际有助于第二条学习线索的形成与清晰化

大部分学生学习知识时所思所想都只局限于教材、辅导书上写的与老师说的,学习过程中只是该学(要考)哪个知识点就学哪个知识点。这种学生就只有一条学习线索,他们在学习中除了知识以外便想不到其他东西了。这种学习的效果一般是不会很好的,因为人的本性将使他们感到所有知识都一样平谈。

所谓的第二条学习线索,指的是独立于第一条学习线索以外的学习线索,也就是虽然不是课程内的,但却与课程有一定联系的思考、想法与问题。比如牛顿想过,为什么苹果会落地?把它举到月亮那么高它还会落到地面上吗?爱因斯坦想过,黑夜是怎样产生的呢?邓小平少年时想过,是什么造成了中国的满目疮痍?如何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想过这些问题,在日后的学习中便会自主去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些问题便构成了他们第二条学习线索的一部分。

有第二条学习线索的存在,新知识便更容易在头脑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学习也学得更灵活,因为学习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运用知识了,每一点知识都在运用它解决需要解决的问题时显得灵活与深刻。第二条学习线索将使我们站在更辽阔的天地里看那些知识,而如果永远都只是身在第一条学习线索之中,那么便真正会“不识庐山真面目”了。站在更广阔的领域里看那些知识,它们时常会显得既深刻,又易学。鲁迅在学习马克思主义以前,有不少问题都难以弄清楚;但在学习马克思主义之后,心中便豁然开朗起来。他这豁然开朗,是现在大部分高中生学习马克思主义时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我们现在的高中生学习马克思主义时多半是为了学习而学习,为了考试而学习。鲁迅的豁然开朗是因为他先已有了那许多难以弄清的问题,那些由于深入现实与其他学习而积累起来的问题,这些问题构成了使他能在更广阔的领域里思考马克思主义的第二条学习线索。自然,我们有理由相信,鲁迅的马克思主义一定比我们高中生学得好得多。爱因斯坦在后面的大半生里一直都在追求一个目标,即接近他心目中的他(大写的He),也就是代表着宇宙的和谐与统一的上帝。当然,他心中的上帝与基督教里的上帝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这一追求构成了他更了不起的第二条学习线索。

在高中课程的学习中,我有一个很深的体会,以前很难学的东西,如果能站在学习人类文化的高度去研究它们,把它们与哲学、美学等联系在一起,许多问题本来就易懂得多。深入现实、解决现实问题与改造世界终究是人类文化的焦点问题,深入现实必将是人们第二条学习线索最重要的来源。

在数学中学习了反证法之后,我曾为它而激动不已。为证明一个命题,我们可以通过证明它的反面的错误来间接证明它的正确。反证法使许多本来很难说明的问题变得非常简单,并使我们得到了许多深刻而可靠的知识。实际上,深入现实在某种程度上本来就是在实行一个反证法。在深入现实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想到许多有悖于经典理论或与经典理论不很一致的东西,反证法先假设结果错误并不意味着永远错误下去,这儿也一样,深入现实的人的想法如果有误或有缺陷,它会因与现实情况矛盾而得到纠正与完善,并最终达到真理。一时的思想错误(只要还未导致行为上的大的错误)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谬误本来就是达到真理的前提,“畏惧错误就是毁灭进步”。

以上从多方面说了深入现实与了解实际的重要性,至于究竟什么是深入现实以及如何深入现实,这个更关键的问题需要以后的更进一步的讨论才能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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