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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讨论素质教育的理论准备 二、课堂教学的素质教育化:解题能力与创新思维的培养 三、走向素质教育的关键:素质教育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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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我因写作而有的困境

现在,我已走过高三了,高中生活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完全结束了。曾经叫人紧张的题山题海与现在让人轻松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真的形成了好大的反差。从高考最后一堂考试一下来,我便激动地给好友们发QQ:“高考结束了!高考结束了!”那是多么复杂的心理!曾经所有的伤痛泪水、浓烈深情,都将随着这一刻的到来而改变,告别友人、告别那些困境与面对未来等心理交织在一起,那种激动将会是多么的复杂!但那时的困境,我在当时并未能摆脱过,只是时过境迁,我现在不用管它们了而已。但在记忆中,我却无法将它们磨灭。

在高中,当我为了使教学摆脱某些困境而思索与奋力写作时,自己却陷入了很深的困境。也许,我选择了这种写作,也就选择了一路的风波。因为,我是中国教育制度下的中学生,一个合格的中学生不可能不受到应试教育的限制;而应试教育具有强烈的“专制性”,它压制学生的一切其他生活,要求你的一切都要以它为中心,任何偏离它的活动都会困苦不堪。本来双手就被用无形的绳子绑起来了,你还想追求自由么?那也可以,但你必须首先学会忍受斩断双手的痛苦。

为着这本书,我在高中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如果每天起早贪黑地不停地忙它,我也要忙上半年以上。相对于短短的高中三年来说,这六个多月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学期都只有四五个月。我也不知当时是怎样挤出这些时间来的。假期里除了感情生活外,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写作了。有时上正课,老师在上面讲,我就在下面写。后来老师要干涉了。但班主任的课上不能写,其他一些老师的课上总能写吧?白天少有机会,晚上开夜车总行吧?高一高二里,除了班主任的极少的语文作业以外,其他的作业我基本上是没有做过多少的。开始的时候,一些老师还对我的“骄傲”表示不满,对我批评,给我讲形势,也给了我许多的伤痛往事。时间久了,我还是没有多做多少作业,成绩也没有垮多少,他们讲作业问题讲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除了班主任外,其他老师基本上就不多追究了。

但是,我并不是天生比别人聪明。我只是在学习方面比一般同学多一种因其他思想修养而拥有的境界,多了一种更科学的学习方法;但如果缺少了学习时间,一切思想境界与学习方法都将一“分”不值。虽然我的成绩在这个人口大县里常具有领先优势,但全县第一名我并没考过几次。在写作中我还要稳住成绩,这是何其困难!有的人成天刻苦学习都未能把成绩搞好,何况像我这样!但成绩永远是我的守护神,失掉了它,我就会失掉写作的命根。因为,我所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老师们一直将我视为考清华北大的料,校长在读过本书中关于学习部分的一些内容后,甚至还曾叫我去冲刺省状元!他们对我的希望太大了,我也太尊敬他们,因此让他们失望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后来,刚进高二时,我的男女感情方面的事被校长发现了,我无力向校长把复杂的自己解释清楚,那次所受的不解与严厉的批评给我的高二生活几乎一直带来着悲伤的心理背景。但我对感情是执着的,因为它给我动荡不安的心灵带来着不尽的快乐、抚慰与平静,给我的生活带来着永恒的动力与支撑,我不会忍心也不可能抛弃那个她。但班主任就像父亲爱儿子一样爱着我,他因见到我未能与她一刀两断而万分痛心;而那时我也理解他,并像儿子爱父亲一样敬爱着他,因此我也痛苦万分。虽然感情方面的事占用的我的学习时间很少很少,写作才是占用了我的许多学习时间的事,但他们的看法是相反的。因此,如果哪次考试考砸了,哪次我的感情就会有外在的危机,我的压抑就会很大,于是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被各方面的压力碾得粉碎而完全无能为力。成绩对于我的写作至关重要。

是的,我的写作许多是背着老师偷偷地写出来的。班主任曾多次劝阻我的写作,一些同学也劝过我。他们说:“现在时间这么紧,你又何必急着在中学写出来呢?等高考结束了,有的是时间给你写,那时你考个清华北大出来,才有更多的读者!”但是,这只是肤浅而带有功利色彩的看法。关键的问题是,当我走出中学生活后,我还能写出关于中学教学的深刻的东西吗?当代教育必须深入研究人的深层的心理规律与心理现状,要推进中学教育必须在中学教育的现状中深入探索与反思。人对许多事的记忆能力是很差的,离开中学以后,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比较准确而深刻地把握住教学中的各种问题,就不可能再有像以前那样的在现实的基础上验证、反思与修正自己的思想的机会,就不可能再写出像以前那样贴近现实的思想。那时即使以最乐观的方式估计我的能力,我得了省状元,再写出的东西又还有什么现实意义?我想,离开中学生活后,我就不会再有深入研究中学教育的资格了。当代教学理论最差的就是学生自己提出的深刻、准确而系统的教学理论,因为老师们的理论常太主观。

但班主任老师是不这样认为的,他总强调,我说自己的经验、方法好必须首先用自己的成绩证明,进而强调我应该暂时放弃自己的写作。他是一个受传统文化影响很深的人,传统文化中的人格优点他可能都有,因此他常常因为我不去“理智”地追求学业而很痛心。当然,传统文化中非人格的缺陷他也可能都有。中国文化中关于个人成长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对个人成功与失败的经验的总结上的,而很少是建立在对人的心理的研究上的。也就是说,中国传统文化缺乏现代科学的精神,就像我曾给一个朋友开玩笑时夸张地比喻的那样:“中国文化就像中医理论一样荒谬而实用。”他立刻反驳说:“你不懂中医就不要谈论中医,中医怎么就荒谬了?”“还不荒谬?中医就根据经验与阴阳五行学说就开始治病,却很少管人的生理结构与化学反应等人真实的存在,这就是它的荒谬。但它是实用的,它的实用性阻碍了人们对它的荒谬性的重视。但是,传统中医也会因它的荒谬的一面而永远也不能治好癌症等疾病。”暂且不管我对中医的评论是否恰当,但至少用它来比喻中国传统文化是有恰当之处的。班主任因此一直未能理解我说的深入现实地写作的真正意义。于是,我尊敬老师,但也同时抗争着老师,这种矛盾一直是我无以摆脱的困境。

传统文化影响的不是只有我的班主任,而是影响着每一个人。教育的真正进步不是来自一个个教研成果的积累,而是来自民族文化的进步,也就是来自每一个平凡的人的思想观念的改进。因此,当我最初开始准备深入地探索教育的进步时,那实际上是还不懂什么是现在的文化的我与现存文化进行的力量悬殊的较量。当老师们在上面进行着效果欠佳的教学,我在下面也承受着难以表达的悲苦。他们只是将效果欠佳归咎于自己没讲清楚,归咎于学生没有刻苦努力、勤思善问与专心致志等传统文化中的优秀品质。于是,我也反抗着老师一次又一次对刻苦勤奋的强调,对踏实认真的褒扬,对学业功绩的赞美,因为一个人能否发挥自己的极致完全是由更深层的东西决定的,对刻苦等的强调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因此,虽然我的中学生活是有很多的痛苦的,但我反对任何人给我加上“刻苦”的称号。因为,我从未去刻苦过,是对别人的感情支撑着我,是对和谐美好的世界的渴望召唤着我,我的生活都是自然而然的,需要做的事苦我也要做,但那不是老师们强调的刻苦。把学习作为一种痛苦去克服的人一定有因功利心理或外界压迫而产生的畸形心理。然而,这种反抗一直是效果甚微的,因为我不可能与老师无礼争执,也不可能在少有的恰当话题的交流中将自己的思想说清楚。也许说反抗还不如说同情。是的,我对无奈的老师、对很勤奋而成绩不佳的同学一直抱有一种深深的同情。然而,我所反抗的东西并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而是深入了那些我对之有很深感情的人,因此这种反抗本身就让我很痛苦,与恋人争执也不会超过这种痛苦。虽然许多同学也能相信我的关于学习方法的观点,但交流的障碍与不充分使我最终未能改变他们多少,除了一个关系甚密的室友以外。

到了高三,老师们竟发现我和那个女生没有交往了;而一个多月以后,我的疯狂的写作也完成了。因此,接下来的时间或许我才真正有了个中学生的样子,成天全力以赴看书练题。

但是,高三的考试开始对我不利了。我练的题太少了,解题速度很慢,几乎每次考试我的理科综合与数学都没把题做完过。

如果下辈子投胎做台机器人,在这种考试中我一定会考得很好。在“考查学生创新能力”的旗号下,考试所干的几乎全是扼杀创造性思维。因为,似乎出考题的专家学者们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创新思维是首先分析新问题、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新问题的思维,因此也是有条不紊的深沉而舒缓的思维;在时间太紧的考试中,学生只敢想如何快速把能一下子想出的题做完,自恃有创新思维而在一道没见过的题上思考超过5分钟是这种考试中最愚蠢的事,因此只有傻瓜才在这种考试中运用创新思维。考试中没有哲思,没有境界,只有笔尖与秒针赛跑!于是,平时我只得走火入魔地练题。

但我说过,我并不是天生聪明,我的思维速度并不是很快,再加上我本来就形成了深沉而舒缓的思维方式,从多个角度思考的思维方式,常反思与检查自己的思想的思维方式,因此,我的解题速度提高的速度并未赶上考试的要求,有时片面追求速度又导致了思维的不准确。于是,我时常为考试而很苦恼:我当真还有追寻自己的理想的能力吗?在无奈与绝望中,只有一种思想能给伤痛的心一点微弱的安慰:这辈子不上清华北大照样可以活得精彩!最终,今年人们都说浅的高考数学题我还是没有做完。曾经我获得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只能用来获取我不感兴趣的虚荣,但对高考却毫无价值。联赛中我能获奖,是因为它的时间是平时的两倍,虽然以前我做过的数学题很少,但我可以发挥思维能力的优势。但高考就不同了,我也只得认了。还好,凭着自己一贯的细心,高考中前面的130多分的数学题我一道没错,否则……不堪设想!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曾经,我的理想一直是为了教育事业而拼搏一生。但是,当我发现四种基本素质中的感情素质与深入现实的重要性及其推广难度以后,我才在痛苦中明白了一个人面对中国社会的文化时的力量的微弱,一生做教学工作并不能够真正推进教育事业多少。没有社会文化的进步,这两种素质是不可能真正推广的。也许,要关心教育,做点其他的事还更好。

曾经有人问我:“在高中你就写出了自己的著作,你不觉得自豪吗?”但是我并没有什么自豪感,我有的只是一段略带忧伤的无悔往事。

高三结束了,我只得带着复杂的感情,挥手告别曾经充满过我的伤痛泪水与炽热追求的中学生活,告别曾经牵动过我的深情、让我为之拼死拼活的中学教育!

 

2005年6月19日至21日于西南交通大学镜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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